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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承认打破沉默需要成本这一现实,或许我们也可以说,这些人之所以在盲社会里学会了沉默,更多是因为无论是制度还是人心都没有给他一个坚定的、可以打破沉默的理由,有时哪怕只是一份热情与信心。
11月21日,盘踞在广东阳江长达10余年的两大涉黑犯罪组织被警方摧毁。伴随着有“阳江第一政府”之称的黑帮的垮掉,当地民众欢呼雀跃,议论纷纷。不过,他们当中许多人也承认:如果“黑老大”没有被抓,他们是不敢跟陌生人议论他的,因为“大家早就知道,他是黑社会”。对“黑社会”,人们可能经常是“敢怒不敢言”。
当然,即便如此,“恶社会”犯下的罪恶人们还是看得见的。在中国,只要政府有决心去除这个社会毒瘤,它离消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。
不过,对一个社会来说,与人们“在畏惧中诅咒”的“黑社会”相比,最难治理的却是“盲社会”。而且,治“黑社会”易,治“盲社会”难。
发生在山西的矿难,难免让人想起李杨的“盲系列”电影。正是这位优秀的导演借助《盲井》和《盲山》向世界展示了“盲社会”的存在。在那些对罪恶和危险视而不见的世界里,人的眼睛不是简单地瞎了,而是“死了”。正如李杨所说,所谓“盲”,就是“亡目”,而“亡目”的意思就是“眼睛死了”,死了和瞎了不一样。
这方面最有力的见证莫过于黑砖窑事件。在媒体曝光之前,当地人对这一罪恶并非一无所知。然而,从基层派出所的警员、地方官员到相邻而居的村民,绝大多数人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。
显然,“眼睛死了”不是生理而是心理上的,就像人们时常谈到的“哀莫大于心死”。尽管心脏还在跳动,但这个人的精气神都死了。同样,一个人如果 “眼睛死了”,即使这双眼睛还能完成光学投射,他也会对眼里的一切熟视无睹,视而不见。正如人们常说的“眼睛是心灵的窗户”,隐藏在“眼盲”背后的是“心盲”。
“盲社会”除了“人心之盲”同时包括“制度之盲”。最近在山西发生的矿难中,又有105名矿工在井下罹难。对这个“六证俱全”的煤矿,国家安监局局长李毅中拍案而起———“什么六证齐全,是五毒俱全!”当“五毒”被层层曝光,人们方才恍然大悟,这“六证”更像是发给矿主的六道“符咒”。然而吊诡的是,矿主获取这些资质证书不是为了防范导致矿难的魔鬼,而是监管他们的人。应该说,这种“管理即办证”只是“制度之盲”中的一种。关于这一点,临汾市长在公开检讨中表示,监管部门只监督不管理,只尽职不尽责的工作作风纵容了矿主要钱不要命的冒险行为。
无疑,对一个梦想获得持久的安宁与进步的社会来说,除了打黑除恶,“人心之盲”与“制度之盲”更需要医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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